第(3/3)页 “陛下说,这是为了让千百年后,我华夏子孙,无论生于江南烟雨,还是长于塞北风霜,皆有沃土可耕,有通途可行,有广厦可居,有寰宇可任其驰骋翱翔,不必再困守方寸,为苟全性命而锱铢必争,为蝇头小利而兄弟阋墙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、粗糙的、写满风霜的脸蛋: “吾辈今日在此浴血,在此搏命,将仗打完,将边患荡平,将生路开拓……或许,将来我们的子侄辈,孙儿辈,便不必再重复这般刀头舔血的日子。” “他们可以安然骑着骏马,奔驰在这片我们打下的草原上;可以悠然赶着牛羊,生活在这片我们守护的蓝天下。” “可以安心读书,可以安心种田,可以安心做生意,不用像咱们一样,提心吊胆地过日子。” 卢象升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高来顺,眼神清澈见底, “至于卢某……读书人,所求不过‘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’。 “但这‘平天下’之道,未必只有庙堂运筹、笔墨文章一途,能提笔安黎庶,亦能跨马定风波,方不负陛下知遇恩,不负……” 他抬手,轻轻按在自己胸前,那里甲胄冰凉,其下心口跳动沉稳,“此七尺躯,一腔血。” 高来顺沉默了好一会儿,篝火在他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 他忽然把壶里的酒一口闷了,把壶重重地放在地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响。 “得!” 高来顺抬起粗糙如锉刀的大手,用力抹了一把脸, “老子这条命,十五岁顶替饿死的爹吃粮当兵,早他娘的不是自己的了!” “以前是浑浑噩噩,为口吃的,为活着,后来是感激皇爷,让额们这些厮杀汉活得像个人,有饷银,有饱饭,有甲胄刀枪,有同袍可以托付后背!” “这条命,本来就是陛下的!” “跟着你们这些人,跟着这样的大明——” “值了!!!” 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升腾,如无数英魂化作流萤,飞向深邃夜空。 远处,草原的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呜咽着,掠过千年不变的沙砾与荒草,穿过祁连山的隘口,掠过嘉峪关的垛墙, 前路,犹漫长未卜;而篝火未熄,星斗正明。 第(3/3)页